翻越喜马拉雅(2006)-拉萨到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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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老许穿着他那件在泰国买的麻织大头衫站在客栈门口好像是在招出租车的样子,我热心地走过去问:“要不要我帮你招个出租车过来呀”?“没有,没有, 我在消化”。大勇到成都时拖来了一男一女,一位叫“老许”(听说还是个作家)另一位是老许的太太,老许一直亲密无间地称她为小郑同学,有道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在成都期间我只知道他们尽在吃。 他们刚从尼泊尔回,从他们嘴里蹦出的有关这个国家的信息是:便宜,乱成一团,罢工,飞机说不飞就不飞,游行集会天天搞,反对党高呼毛主席万岁,游客可以一起跟示威人群一起鬼混。很有意思,但,安全么? 没过多久,我去了趟西安。那晚我住在一家青年旅舍的多人间里,当我走进房间时我隔壁上下床上已经死死地躺着一男一女了,男的还在打呼噜。我关灯歇火,倒头睡觉。第二天清晨,他们两人摸早起床,上下床的梯子被那个男的踩得吱嘎作响。“早呀”我揉搓着眼“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成都”。既然是老乡了,我们的普通话很流畅地切换到了成都话。这俩人是成都某区公务人员,也是爱玩的两口子,他们从尼泊尔经西藏青海甘肃下来到西安,在谈到尼泊尔之旅时一脸满足的深沉,然后用眼神通知我,同志,您还不去? 去就去。 网上一查,去尼泊尔的签证还免费,从拉萨到樟木的车票不过200多块,从樟木到加德满都包车也才区区50人民币,旅馆也就30块。于是在热闹的国庆节完毕之后,我订了一张从成都飞拉萨川航的机票。 川航提供免费接机送机,省了打车的钱但必须要早起。早上5点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闹钟和手机闹钟的双重监督下背着大包准时走出了门。这是久违了的成都清晨,环卫工人用扫帚在地面发出的嚓嚓声让天色还昏暗的清晨有了那么一丝生机。我神智模糊地坐在商厦街边的椅子上等着川航的班车,车还没有到。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我来得太早,恐怕川航的司机怕会来得很晚了。给川航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睡意朦胧的接线小姐给了我一个电话,说是司机的。“嘟...嘟......”,Kao怎么没人接,这鸽子放大了。继续打!“嘟...嘟...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话语声,从大喘气和啪啪的下楼声可以判断,这位迟到的师傅是在楼道里边穿衣服换鞋提裤子地飞奔,“不,不好意思,呼,呼,睡过啦,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呼!呼!” ...。我幻想着当我飞奔到航班楼,飞机在我面前冷冰冰地关上门缓缓启动,空中小姐透过窗户面目狰狞并嘴里说着些什么,然后一阵仰天大笑。 该死的司机终于出现了,并且用电影“Taxi”里的速度在清晨的市区里飞奔,后面的那个女的有点晕车。国内出发大厅里人山人海。我喜欢在航班楼二层等飞机,因为我可以表情轻松淡定地买上一杯饮料,看一份杂志或者报纸,然后等着喇叭里传来”您所要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最后缓缓地通过那连接飞机和航班楼的通道,微笑地挥手离开。可这该死的航班是要在一层登机。在一层登机意味着要像在长途汽车站那样脸挤脸地钻进一辆摆渡车,还会在该不该抢座这一道义问题上做思想斗争,然后还得东倒西歪地站半天才能到飞机的面前。接着又是一阵哄抢着挤进飞机。 川航飞机刷上了很土的红色,飞机不大,除了飞出四川这个盆盆时颠簸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很平稳。四川盆地永远都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以至于进出四川有”飞机惊恐症“的人们都会在起飞和降落时Shit,fuck一声。今天的天气很通透,我看到了一环路了,二环路了,三环,绕城路。慢慢视线就模糊了。 疲倦被一个小盹儿打发掉了,睁开眼睛时玄窗外已经是明媚一片。对于常年生活在成都,被窝得细皮嫩肉的成都人来说外面世界的亮度是成都的2-3倍,我确定我的近视眼不是因为”任天堂“和”PS“造成的,是成都灰暗的光线!是那个给成都上空的太阳戴上了一副墨镜的“坏人”!远远的几座白雪皑皑的山头慢慢向我靠拢,然后是数不尽的雪山集体向我靠拢。 飞机在降落贡嘎机场之前,飞机上人们开始热闹起来,“看呀,飞机贴着山在飞了!”嗯?我也想看看!可是靠左边窗户的乘客集体把头捂在了窗户面前,不给右边乘客丝毫窥探的机会。我幻想他们的脑袋是一个个气球,然后我从兜里掏出一根针... 不一会,贡嘎机场到了,它离拉萨市中心还有100公里。 从我住的旅舍到步行到布达拉宫很近,沿着毫无新意的街道走一小会儿就到了。电影儿里,照片中的布达拉宫比真的壮观(实际也很壮观,但会拍照片的人可以把它弄得更壮观),广场前有些向有人伸手要钱的小孩,我一直赞同给文具、给糖果也不能给钱的观点,所以小孩子啐了我口水。 第二日去办理签证的队伍是浩浩荡荡的。我住的旅馆里有许多也要去尼泊尔的伙伴,我们一块儿至少有10人,我们提前到达了尼泊尔大使馆门口。人家上班相当准时,现在还没有开门。门外有好些个长途司机在四处散发联系卡,有驾驶4500,也有经营小客车的。尼泊尔大使馆门外还有一个买卖,当黝黑皮肤的尼泊尔人打开大使馆大门后门前立马就会摆上几把椅子和一张茶几 - 10块钱一张,帮忙填签证申请单。可大伙一算计,100块可以点好几道好菜了,于是大家自力更生。在申请单的入住那一栏,我填写上了加德满都龙游客栈。 打着哈欠一早在拉萨北站登上宇通客车,我发现车站里的商贩全操一口四川腔。登上客车的人几乎没有游客打扮,不是风尘仆仆的商人就是归家的藏人(那些跟我们一起申请签证的兄弟姐妹要延迟出发)。我的前排坐了 两个和尚,一个来自汉地甘肃,一个来自四川藏地理塘。上车后汉地和尚很费劲地用带有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与藏地和尚搭讪,藏族和尚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尴尬地微笑着。 刚开出拉萨汽车站就是一通大塞车,作俑者是军车。前排的汉地和尚一路上都在吃着他随身携带的那一摞膜,下膜的是一罐辣椒。和尚几次欲好意与我分享他的膜,但不是我客气,确实是那罐黏糊的辣椒不知如何才能提起我的胃口,中午全车人被放了出来在日喀则吃了午饭,照例,一顿四川饭。 吃完饭上车后我发现了两个陌生人,根据我的经验,这两个人不是韩国人就是日本人,结果的确是一个韩国人一个日本人,他们很安静,这一整天就没有听到他俩哼哼过一下。 一路上到是比较顺利,除了在定日第一次看到了欲坐霸王车的人。客车在新定日边防站检查边防证时一帮重体力活打扮的藏人把他们所有的家当塞到车屁股背后和车顶之后,坐在座位上后手一摊说”我没钱“,结果一车云南司机毫不含糊地把他们一个一个“扔”了出去,当然还有他们的行李,然后客车中播放起了”新云南十八怪“,司机尽情地跟唱着。 那个小插曲进行了近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的行程被足足耽搁了两个钟头,客车到达老定日时天空已经像银河系一样壮观了。客车停在了老定日的一家藏式饭馆中,所有乘客第二次被放下吃饭。甘肃和尚的膜和那罐恶心的辣椒还没有到定日就被干光了,他很深情地看着我吃那盘咖喱牛肉饭,我都能听到他的胃奏响起了波澜壮阔的旋律。”诺,你吃我的方便面吧“,他把所有调料包都扔了,除了面。因为里面比肉更坏的东西:葱。 汽车在漆黑中开始翻越喜马拉雅山脉的垭口,路上还被谁在公路上的羊群吓了一条,我还以为是塌方了。路边高高的灌木丛中钻出了几个戴着尼泊尔帽的牧羊人,他们睡眼朦胧地从草地里爬了出来把羊赶到了一边。 当我手机的北京时间快要运行到半夜3点时,客车盘旋着进入了一个沿山修建了许多彩色房子的小镇,街道边停泊了许多TATA牌涂得五颜六色的大卡车,小酒馆里还有钻出呕吐的醉汉-樟木到啦! 交通饭店的一晚是天堂,特别是18个小时蜷在一个连腿都没法伸直的宇通客车里之后,虽然交通饭店的厕所跟虎跳峡的”天下第一厕“一样手动,但它没有玉龙雪山来陪衬。嘈杂的喇叭声把我从睡眠中惊醒,爬着窗户往外一看昨晚还下了一场雪,对面的山顶上白白的一片。 樟木是一个换钱的好地方,这里的汇率普遍比加德满都要高许多,因此听说也有一些脑子灵光的老乡们在这里兑换许许多多银子,然后到加德满都再兑换回来,赚取中间的差价。在樟木换钱是可以一边吃着川味儿面条一边进行的,因为早晨会有换钱的人挨家挨户地在餐厅里面溜达,而这里大部分馆子也都是四川人开的。交通饭店的对面就是一家四川人开的馆子,一听是老乡抓面时又多了一二两,一边搅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还一边语重心长:这里海拔高,东西要多煮哈(意思是煮久点),免得吃了“拉稀”(四川话:拉肚子)! 除了一对来自东北的美女和那个甘肃和尚没有换钱以外,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数着手里由1比8点几换来的尼泊尔卢比,大家无比欢畅的最大理由大概是觉得原来当尼泊尔万元户是这么的easy。甘肃和尚看着大家把一摞一摞的票子塞进包里自己也着急了,非让我帮他交换。和尚告诉我,他要一路旅行到印度去拜佛,去尼泊尔是为了拜访兰毗尼的“大中华寺”。 从樟木到尼泊尔边境其实还有两三公里的盘山路要走,这一点我在做功课时就了解到了,只需要10块钱,樟木的那些小面包车就可以把我们送过去,他们还要顺便在边境两边倒卖一把货物。小面包驮着一车人绕着山路下去到了友谊桥尼泊尔海关,一路上还有四川老乡非常疑惑地问我:“你”气“(去,川东口音)那个穷地方抓子(四川话:干什么)嘛”。 友谊桥算是中尼两国缓冲带最后的一道关卡了,在桥头尼泊尔海关工作人员让我们出示的护照,眼珠子看了我们一眼说“Chinese?”, 我真想”掏出一支眼,点燃,然后深深吸上一口,在他面前吐出烟圈,然后看着他,用冷静地口音说道:”您说呢“? 在盖入境章的办公室里,一个黝黑的尼泊尔海关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中国护照,眼睛一番地收了我200卢比的“过路钱”,当他看到跟我们随行的那两个日本人和韩国人的护照后,开口就是2000。事后听说只要跟他死磕便可不给分文,我寻思着有朝一日定回来寻衅。 从樟木到加德满都还有6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友谊桥这边有许多尼泊尔司机在猎取我们这些”猎物“。他们见到外国人便“Friend”来“Friend”去,既然是朋友我们就毫不客气地跟你砍价了,最后把价格讲到每人550卢比,一行人跳上那辆老式印度产吉普车往加德满都突突而去。 |
头一晚下过雪的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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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交通宾馆“,此标间50元,全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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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停满了印度产tata牌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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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13013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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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尼泊尔司机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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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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