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金小铺: 画说<<傲慢与偏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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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大愚” 画说<<傲慢与偏见>> 之一——班纳特太太 |
1 嘿，吉英，谁来的信？信上说些什么？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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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钟斯大夫也说，千万不可以叫她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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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位男宾又是一位生客！那准是彬格莱先生，没有错。——哦，吉英，你从来没出过半点儿风声，你这个狡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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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们闹得天翻地覆了呢。你得来劝劝丽萃跟柯林斯先生结婚，因为她赌咒发誓不要他；假如你不赶快来打个圆场，他就要改变主意，反过来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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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先是班纳特太太得到了特许，偷偷地讲给了腓力普太太听，腓力普太太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许可，就大胆地把它传遍了麦里屯的街坊四邻。
话说班家太太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班纳特先生“当年就因为贪恋青春美貌，为的是青春美貌往往会给人带来很大的情趣，因此娶了这样一个智力贫乏而又小心眼儿的女人”。好汉不提当年勇，二十三年过去了，五个女儿都已亭亭玉立，班太太却成为一个老厌物。 班纳特太太并非恶人，她只是一个“智力贫乏、不学无术、喜怒无常的女人，只要碰到不称心的事，她就以为神经衰弱。她生平的大事就是嫁女儿；她生平的安慰就是访友拜客和打听新闻。” 对她，奥斯丁下手毫不留情。 班太太做闺女时便是个蠢姑娘，二十五年前她“也很喜爱‘红制服’”，因为村里民兵团的调离“整整哭了两天”。做了母亲后，她丝毫未见长进，反而与两个小女儿唱和起来——“到现在我心里头还喜爱‘红制服’呢；要是有位漂亮的年轻上校，每年有五六千磅的收入，随便向我的哪一个女儿求婚，我决不会拒绝他的。”母亲的教导无方最终酿出苦果。 班太太平生最大的信条是——“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可她在女儿们的婚事上偏屡屡发昏。 班太太最宠小女儿丽迪亚，可正是她的放纵误导令女儿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被心术不正的军官韦翰拐跑。这节骨眼上，班太太满心里盘算的还是他们的婚事—— “要是他们还没有结婚，一定叫他们结婚。讲到结婚的礼服，叫他们用不着等了，只告诉丽迪雅说，等他们结婚以后，她要多少钱做衣服我就给她多少钱。……请你跟我的丽迪雅宝贝儿说，叫她不要自作主张做衣服，等到和我见了面再说，因为她不知道哪一家衣料店最好。” 待她明白韦翰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这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她痛骂韦翰，斥责丈夫，挑剔弗斯脱太太没有照料好她闺女……几乎每个人都被骂到了，“只有一个人没骂到，而那个人却正是盲目溺爱女儿，使女儿铸成大错的主要原因”。她唯一的建设性意见便是让班先生去找韦翰决斗，逼他娶了他们的女儿。 再说她寄予了最大希望的吉英。当她看出有钱的单身汉彬格莱钟情于吉英，便自作聪明地为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她逼着女儿在坏天气里骑马去赴彬格莱小姐的约会，为的是令她滞留在尼日斐—— “母亲送她到门口，高高兴兴地说了许多预祝天气会变坏的话。她果真如愿了；吉英走了不久，就下起大雨来。妹妹们都替她担忧，只有她老人家反而高兴。大雨整个黄昏没有停住。吉英当然无法回来了。” 她的神机妙算令女儿淋了雨，病倒在尼日斐。对此，她还很欣慰，“人家自会把她侍候得好好的”，还是伊丽莎白出于手足之情赶去照料。等吉英病好些，班太太又不许她们回家，为的是起码要在尼日斐赖上一星期。她把彬格莱视为毛脚女婿，当成囊中之物，甚至在舞会上大力宣扬，以至于引起达西的反感，硬是劝阻彬格莱放下这段感情。等班太太知道彬格莱打起退堂鼓，她老人家又想到一个高招：“吉英一定会伤心得把命也送掉，到那时候，他就会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狠心了”。 不过最令她头痛的还是伊丽莎白的婚姻，她一向不看好这个女儿，觉得她相貌抵不上吉英，性子抵不上丽迪亚，她鼓动浪博恩的继承人柯林斯向女儿求婚，减少家庭的损失，当女儿表示了坚决的反抗，她又急得上窜下跳，威胁要断绝母女关系—— “丽萃小姐，让我老实告诉你吧；如果你一碰到人家求婚，就象这样拒绝，那你一生一世都休想弄到一个丈夫。瞧你爸爸去世以后，还有谁来养你。我是养不活你的，事先得跟你声明。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 平心而论，班太太也有一颗母爱之心，她急吼吼地要找乘龙快婿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班纳特先生刚结婚的时候，完全不必省吃俭用，因为他们夫妇自然会生儿子，等到儿子成了年，外人继承产权的这桩事就可以取消，寡妇孤女也就衣食无虑了。可是五个女儿接接连连地出世，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丽迪雅出世多少年以后，班纳特太太还一直以为会生儿子。这个指望落了空，如今省吃俭用已经太迟了。” 看着一屋子未出婚的女儿，想到他们可能竟会无家可归，做母亲的当然要焦虑。那个时代那个阶级女性唯一的出路就是一头好婚事，如何钓个金龟婿来保障女儿们的未来，如何确保她们衣食无忧自然是她生平的大事。 全书开头便是班太太求丈夫去拜访新搬来的彬格莱，因为他“确确实实是个单身汉”，而且“每年有四五千磅的收入，真是女儿们的福气！”她一得到消息就盘算着，“他要是挑中我们一个女儿做老婆，可多好！”作为书中有学识的聪明人，班老爷虽然冷嘲热讽推三托四，实际想法却和太太一致，他“事实上一直都打算去拜访他，而且还是跟第一批人一起去拜访他的”。因为现实是残酷的，一旦他过身，府中五位养尊处优的小姐马上就会陷入困境，班太太的想法没有错，倒是先生的作为不免显得虚伪。 班太太上不得台面，从她丈夫开始，人人都看不起她，连女儿们也以她为耻，处处怕她丢了一家人的脸。可这并不妨碍她一心一意地疼爱她们。她从不让女儿们管厨房里的事，维持她们的尊贵身份，至于这样做等于剥夺了她们学习家政的机会，她实在没有想到，因为在她眼中，她们都是聪明漂亮多才多艺的姑娘，要嫁到好人家去的。 在丽迪亚私奔后，班太太一度感到大祸临头不知所措，眼看其他几个女儿的前途也要断送，她终日惶惶不安。可是当丽迪亚再次返家时，所有人都给予蔑视，班太太是唯一欢迎她回来的人。书上说，这是因为至少现在她有一个结了婚的女儿，至少她能抬起头来了。然而，其中必然包含着母亲的宽容，假使这事并没有得到善后，班太太终究也是会维护女儿的。 班纳特太太在整本书中都是嘲笑讥讽的对象，两位出身高贵的毛脚甚至把她当作恋爱过程中的磨难，忍受她的蠢话成为他们讨好佳人的方式！就是这样一个“顶风臭三里”的人物，却成为最成功的预言家，她的“一个女儿在尼日斐花园幸福地安了家”，另一个成为一位更有钱的单身汉的妻子，每年有一万镑收入！真是睡梦里也要笑醒啊！她当初看似不现实的傻念头，最终一一实现，愚蠢的班太太竟有大智慧？！ 在这喜气洋洋的结尾里，班太太盼来的除了女儿们的好归宿，还有一句迟到的公道话——“她所有的女儿后来都得到了归宿，她生平最殷切的愿望终于如愿以偿；说来可喜，她后半辈子竟因此变成了一个头脑清楚、和蔼可亲、颇有见识的女人；不过她有时候还是神经衰弱，经常都是痴头怪脑，这也许倒是她丈夫的幸运，否则他就无从享受这种稀奇古怪的家庭幸福了。” 娶了蠢女人 之二——班纳特先生 |
“我的好老爷，”太太回答道，“你怎么这样叫人讨厌！告诉你吧，我正在盘算，他要是挑中我们一个女儿做老婆，可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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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第二个女儿在装饰帽子，就突然对她说：“我希望彬格莱先生会喜欢你这顶帽子，丽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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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儿来，孩子，我叫你来谈一件要紧的事。我听说柯林斯先生向你求婚，真有这回事吗？”伊丽莎白说，真有这回事。“很好。你把这桩婚事回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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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惊骇得那种样子，我真一辈子也没见过。他整整十分钟说不出一句话来。妈一下子就病倒了，全家都给弄得鬼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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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妹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父亲跟前，迫不及待地嚷道：“爸爸，有了什么消息？你接到舅父的信了吗？”
班纳特先生是一位有学识有体面的乡绅，年轻时因为贪恋班太太的青春美貌一时冲动缔结婚姻，婚后不久便发现娶进门的是一个“智力贫乏、不学无术、喜怒无常”的女人。基于对太太和家庭生活的失望，他把之后二十年的时间都用于“读书自娱”，“这就是他最大的乐趣”，而书房是家中唯一令他感到“悠闲清净”的地方，“他曾经跟伊丽莎白说过，他愿意在任何一间房间里，接见愚蠢和自高自大的家伙，书房里可就不能让那些人插足了。” 班先生另一项古怪的乐趣是欣赏人家的丑态百出。他与财产继承人柯林斯首次见面时，发现这位表侄的谈吐竟是荒谬不经，不由令“他听得非常有趣，不过表面上却竭力保持镇静，除了偶而朝着伊丽莎白望一眼以外，他并不需要别人来分享他这份愉快。”若是再挖苦上两句更叫他神清气爽。 班先生最拿手的还是嘲笑挖苦自家太太，这项业务他二十年如一日地“曲不离口”。当太太请他去拜访新邻居有钱的单身汉彬格莱时，他马上抗议，“我不用去。你带着女儿们去就得啦，要不你干脆打发她们自己去，那或许倒更好些，因为你跟女儿们比起来，她们哪一个都不能胜过你的美貌，你去了，彬格莱先生倒可能挑中你呢？” 说起这二老的夫妻关系，那真如一盘僵死的棋局：太太一点不能理解丈夫，“他真是个古怪人……变幻莫测，真使他那位太太积二十三年之经验，还摸不透他的性格”；丈夫对太太的兴趣也只限于“除了她的无知和愚蠢倒可以供他开心作乐之外，他对她就再没有别的恩情了。”班老爷对于太太一切的见解和主意，无一例外要举双手反对。当伊丽莎白拒绝了柯林斯的求婚，班太太十万火急赶到书房里来搬救兵，要他拿出老爷的威风摆平此事。没想到，班老爷却对女儿说了这番话，“摆在你面前的是个很不幸的难题，你得自己去抉择，伊丽莎白。从今天起，你不和父亲成为陌路人，就要和母亲成为陌路人。要是你不嫁给柯林斯先生，你的妈就不要再见你，要是你嫁给他，我就不要再见你了。”把太太气个倒仰！ 在家里的半打女人中，只有伊丽莎白是他的知音。他常说自家的女儿们“跟人家的姑娘一样，又傻，又无知；倒是丽萃要比她的几个姐妹伶俐些。”他对她的偏爱源于他们趣味相近，思想相通，而两人智力上的势均力敌尤其令他满意。至于吉英，虽然没有妹妹的机智敏锐，却也是温柔善良可亲可敬的好姑娘，因此他对她们便更多流露出父爱情深。当日吉英病倒在尼日斐花园，伊丽莎白赶去照顾，等她们回家时，班先生“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欢天喜地的话，心里确实非常高兴。他早就体会到，这两个女儿在家里的地位多么重要。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要是吉英和伊丽莎白不在场，就没有劲，甚至毫无意义。” 然而女大不中留，做父亲的再舍不得，还是得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们一个一个往外嫁，还得暗自庆幸她们终于能嫁掉！不过在女儿们的婚姻大事上，班先生可不像太太那么急功近利。他的见解要比太太高出许多，在那个时代颇具先进性（虽然他自己的婚姻并不成功）。他认为婚姻的基础是互敬互爱而不是财产大宅！当他得知达西的求婚后立即找来伊丽莎白，劝她还是再仔细想想—— “我了解你的个性，丽萃。我知道，你除非真正能敬重你的丈夫，认为他高你一等，你便不会觉得幸福，也不会觉得得意。以你这样了不起的才能，要是婚姻攀得不相称，那是极其危险的，那你就很难逃得了丢脸和悲惨的下场。好孩子，别让我以后眼看着你瞧不起你的终身伴侣，为你伤心。你得明白，这不是闹着玩的。” 在得到女儿肯定的回答后，班先生了解到他们有爱情基础，有共同语言，相互理解，相互扶持，他这才打消疑虑，放心地把女儿交到达西手中。这位平素惯于插科打诨冷嘲热讽的老爷子最可爱的地方不在他的连珠妙语，反而在他这番罕见的正经八百的说话。 不过，这样一位有见识的父亲，也有缺德的时候。正如伊丽莎白所感觉到的—— “父亲大不该叫孩子们看不起妈妈，以致使他们老夫妇一天比一天不能够互敬互爱地相处……说到不美满的婚姻给儿女们带来的不利，她从前决没有象现在体验得这样深刻，父亲的才能使用不得当因而造成种种害处，这一点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看得透彻。要是父亲的才能运用得适当，即使不能够扩展母亲的见识，至少也可以保存女儿们的体面。”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二十余年的共同生活，养育了五个孩子，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没有亲情也该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啊。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把她当作蠢女人看待，终于，心想事成；如果这些年他一直待她如天使如爱妻，她将有可能变成受丈夫重视的妻子，受女儿们尊敬的母亲！你怎样对待生活，生活就怎样对待你。你以为践踏的是不值一提的妻子，结果，践踏的是自己的生活。 而班先生最不负责任的地方还在于他“为人懒散，不管家事”，为了贪图省心，无视伊丽莎白的劝告，对三个小女儿放任自流。正是因为他的无为而治，加上太太的溺爱骄纵，终于酿成了一出大大的丑闻——最小的丽迪亚与心术不正的军官韦翰私奔了。出了这等“家门不幸”，作为一家之主的班老爷竟拿不出像样的解决办法，在关键时刻没能发挥关键作用。既无法满足韦翰经济上的要求，又不能依了太太的主意，“跟韦翰决斗，逼着他跟丽迪雅结婚”。这时他完全显示出退缩懦弱的一面，万事都交给舅爷嘉丁纳先生处理，自己打道回府生闷气发脾气。若不是达西看在伊丽莎白的情分上鼎立相助，“为他们赔钱，替那个家伙还债，给他找差使”，从而撮合了这起勉强的婚姻，丽迪亚必定是身败名裂，连带一家人的幸福就此泡汤。 不过在奥斯丁笔下，向来只有皆大欢喜。丽迪亚的事解决了，两个大女儿体面地嫁到了好人家，而班家老爷也找到了晚年的乐趣：“班纳特先生非常舍不得第二个女儿；他因为疼爱她，便常常去看她，他生平从来不肯这样经常出外作客。他喜欢到彭伯里去，而且去起来大都是别人完全意料不到的时候。”好在彭伯里大得很，想来这老丈人无论什么时候去，达西都会欢迎。 童话的结局 之三——吉英与彬格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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