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麦地 的好看簿

在2010年德育工作会议上的发言（二）：
      
       为了不让他掉队，我动员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与他交朋友，时常鼓励他进步；为了让他不在同学们中感到孤立，我常常挖空心思从他少的可伶的随笔中寻找哪怕一个写得好句子，在全班大肆表扬；还有，他的爸爸和妈妈常常为蒙蒙的教育意见不统一，夫妻俩经常轮番找我投诉，我便充当居委会的角色，多次参与他们家庭矛盾的调解……等等等等，为了这个刘蒙蒙，我真的觉得我没少费心思。毕业之际，我跟刘蒙蒙曾经有过这样的一番对话，记得那天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对着迎面过来的蒙蒙，我开玩笑的说：“蒙蒙，我终于送走了你这个瘟神！”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朱妈，你知不知道我小学时是个什么人哪？”顿了顿“那时的我——无恶不作！”言下之意，你已经够幸运了，偷着乐去吧！……当时的我，内心充盈着自信与坦荡，我想我做的这一切的一切，哪怕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总有一天他是会懂的。可是，这条短信，使我深深地感到一种失落感。
首先，孩子曾经产生过的“非常非常的恨”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想，他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绪，可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的方法不够得当而造成，不能准确地向学生传递正确信息，那事与愿违就自然而然了。这件事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我们学校的教育理念：“爱学生，会爱学生，让每一个学生感受到爱”多么的深刻、精辟！爱，是生活的花束，理想的彩虹，青春的旗帜，心灵的浪花。作为班主任，应该用自己的身心和温情去爱每个学生，特别是那些调皮生。让每一个学生感受到爱。我想，就刘蒙蒙而言，我是给了他无私的爱，但，这种爱并不具体，没有让他刻骨铭心。也就是说，没有让他“感受到爱”！一位哲学家说过：“凡是想依正路达到这深密境界的人应从幼年起，就琴心向往美的形体，如果他依向导引入正路，他第一步应从该某一个美的形体开始，凭着一个美的形体孕育美妙的道理。”（柏拉图）这里所说的“美的形体”，是活生的，具体的。如学校，班集体，或某门功课，或父母，老师等等，不仅如此，在教育的过程中，因为我的方法不对，老师和学生之间产生摩擦，这样的摩擦，正是学生对老师产生“恨”原因。自然，随着岁月流逝，我们双方都会共同成长，日益成熟。学生学会理解老师，老师也学会怎样更好地教育学生，包容学生，以更温和的方式对待学生，而不是将身为班主任的一己之愿强加于学生身上。老师如果能够进一步地换位思考，在和学生交流时，适时忘记“老师”的身份，而作为一名朋友真正平等地和学生去交流，那么我想，学生就应该不仅不会“恨”，而是会真正从内心里接受老师的爱，并从而去学会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了吧！
其次，蒙蒙在中加找到了最好的学习和生活状态，他做了学生会的干部，是中加学校的激进活跃分子，单科考试还曾经进入过班级前五名……于是我想到，我的教育和教学管理，自认为历经几十年的积累，已经百炼成钢，但孩子们是不是都在受益呢？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宽容一些才是？
有了这样的思考，我在以后的教学中就相应的做了一些调整，比如，在作业上我取消了要求的家长签字，而以孩子自愿为原则，让他们意识到，学习其实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家长是无关的，培养他们自己的责任意识。再比如，我尽量不在家长面前告学生的状，学校发生的问题尽量在学校解决，不将矛盾扩大化，以实现“教育首先是一种保护”的理念。我自认为这种做法，收到的效果是良好的。
08年教师节深夜，我跟刘蒙蒙还有一段拉锯式的短信沟通，他说：
“我爸妈老是知道我在学校的状况……我一直以为是您通风报信的呢……，这样看来我们之间存在好多误会呢……的确需要沟通……等我考上这里的重点班我就回来报道哈……”后来我还听学生们回来告诉我，刘蒙蒙通过与我的沟通后，心情好了很多，觉得解除了与我之间的很多误会。
2010年7月17日是个周末，早上醒来，看见刘蒙蒙凌晨一点半左右发给我一条短信，吓我一跳：
“朱妈……你是我遇到的最用心最好的老师……朱妈……真的……我爱你！……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一定一定！我要你看到我爱人……要我儿子认你当干妈！！！！”
当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莫非他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于是不敢迟疑，马上复信：“蒙蒙：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为什么大半夜的给我信息？你可一定要好好儿的啊！”很快来了回信：
    “没……昨晚睡不着爬起来看电视……正好看到鲁豫有约在访谈一个得了不治之症的老师……教的学生之前也不知道对老师表达自己的感情……儿子也是叛逆不停地吵架……结果现在学生儿子欲孝而亲人老师却将不在了……我看了一触动就发了……呵呵呵呵！朱妈你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啊！”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同时感觉无限的欣慰，为孩子终于的理解和真心的亲近！紧接着我再给他的信息是：
“蒙蒙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我真为你高兴啊！”
    他回复：“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朱妈保重就好……到时等着抱满堂猪孙子！”
这是一个真实完美，几乎有着大团圆结局的故事，但它实在是真真实实地冲击了我对于教育的理解和认识。马卡连科说过：“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刘蒙蒙故事启发我，仅仅有爱也不是完美的教育，我们更重要的是要学习爱的艺术，掌握爱的技巧和方法，真正把他做成一种心心相印的活动。

第二则——陈璐教师节短信：
做老师要“嘴下留情”，更要 “心里留情”
 今年的九月，送走了2007届迎来了2010届学生，教师节那天，刚毕业的孩子们铺天盖地的涌向学校来看望老师，通往学校的丁字路上，学生们简直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让我们感觉整个校园都在沸腾，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特别喜气！六点钟，学校大巴载着全体老师离开学校去参加教师节聚餐，留下一大群孩子们在校园里驻足流连。
     晚上十点，我的手机连续响起了嘀嘀声，一看是学生陈璐的短信：
“朱妈你好，我是陈璐。今天是教师节！所以我祝您和全体老师节日快乐！希望您能更开心健康地生活下去！
    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因为生病在医院打吊瓶，所以没能到现场和你们一起祝贺。听说还聚餐了，真羡慕！
    其实接下来我想说的这些话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和您说。吊完瓶已经5点多了，其实我是能去的。但是我想起了您说过的话：考没考上好的高中到时候差距就会显示出来，会有距离感。其实如果您当初没说的话我今天说不定还不会想到呢嘿嘿。您知道，我并没有考上很好的高中，所以想起这些话我真的不敢去面对您和其他老师们。但是我真的好想学文晶晶，好想我们的六班。您说得对，环境确实太不同了，所以我在学校无时无刻不想着我们的六班。我今天多想去学校看望你们，我的朋友和恩师！我英语不突出，数学也很差，科学也不好，但是我真的好想再见见学文晶晶和笙哥。但我真的怕，也许今天我不在场也没有人知道，但是我是多么渴望能见到六班的娃儿们和老师们，我才发现我对六班的感情已经超了这么多。但是我好怕见到您。今天是您的节日，我说的这些话一定触犯到您了，我不知道您看到这时是鄙夷还是无奈还是不屑，如果我的语气有触犯到您我真诚的道歉，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即使是差生，但我却没有辜负您以往教过的班的传统，至少，我很爱这个班。初一新生也已经适应了吧^_^，请您告诉他们好好珍惜彼此，不要在两年后坐在毕业班里听着心痛的话独自难受。
      对了，请朱妈不要和任何同学提起这短信，在学弟学妹们面前也别拿这事举例，真的对不起朱妈，看到这您一定会不舒服，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果可以的话让晶晶和学文知道我好想念他们！朱妈，我也好想你，真的，谢谢您这三年的教导，谢谢你们。”
在这则短信中，孩子三次反复提到“我真的好想学文晶晶”以及“笙哥”，只在最后勉强想了一下我，其中隐含的怨愤与不满情绪我是能深刻的感受到的。而这一切仅仅源于我在他们面前说过的一句话。其实这句话我几乎是在每一届的学生们面前都说过的，我把它当做是对学生们的一种激励，希望他们能够奋起直追，都能尽量考上好的高中，而且这么多年来我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陈璐的短信无疑是给我敲了一记警钟！
老师们在管理班级的时候，都有这样的经验，一个和谐的班集体的关键在于一种集体意识的形成，只有让孩子们形成高度的凝聚力，班级的概念才算完成。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可谓煞费苦心全心尽力，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往往在某些细节上缺少打磨，以至于功亏一篑。
让我们还是从陈璐谈起，因为陈璐长得眉清目秀，平时在班上也表现得比较活泼开朗，所以初中三年她一直担任着我们班的文艺委员，还参加了学校《花季雨季》MTV的演唱录制。但因为她曾经是个弃婴，被人送到孤儿院后被一对没有生育的工人夫妻抱养，这样特殊的身世使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自卑与生俱来，再加上养父母文化不高，但善良朴实的他们总是为自己没有文化，不能给孩子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而自责，所以对养女他们也是百般溺爱，倍加呵护，这样的家庭氛围又使得孩子的情感特别矛盾又特别丰富和敏感。这是收到孩子短信之后我大脑中迅速汇聚起来的信息，遗憾的是，在我曾经的工作中我确实没有更多的思考与注意。
作为班主任，对陈璐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比较多的，初一年级进校后的第一次家长会结束后，她的妈妈就主动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了我，当时这位母亲流着眼泪深深自责的形象就留给了我深刻的印象；初一年级的寒假，我们布置学生将自己一个学期以来的作文进行收集整理，对自己一个学期的写作做一次盘点，并以“花开的声音”为主题，选择了一批精美的作文集进行展览。这次活动得到了很多家长的支持，他们热心地为孩子的习作写点评，陈璐的作文集后面，妈妈的“后记”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斜斜，感情却特别纯朴真诚，尤其难能可贵。当陈璐知道自己的作文集被选上参展时，她第一反应是找到我，希望拿掉妈妈的评语，她认为妈妈的评语“不好看”，会让她难为情；记得为这件事，我专门在全班评点了一次大家的作文集，故意突出的表扬了陈璐的妈妈，为这位妈妈在女儿身上付出的真情表示深深的敬意，后来我还专门把我们班的所有参展作品拍成照片，放到我们班级的“好看簿”上，给陈璐的作文集专门做了一张特写。另外关于她的身世，也曾经在我们班闹出过不少的风波，比如她自己将身世告诉过她曾经最信得过的朋友，后来又从别人那里知道她的知心朋友又告诉了朋友的朋友，于是她感觉被朋友背叛了，大家反目成仇，不共戴天，在班上互相看不顺眼，瞅准机会就为难对方，后来又发展到在彼此的博客上互相攻击……，终于有一天，陈璐受不了了，于是打电话向我求助。我参与过这些矛盾的调解，但说实话我真的没往心里去过，当时认为都是小朋友之间的过家家，只要不闹腾起来就完事。现在想来，其中还真是大有文章！至少，孩子的敏感脆弱是应该、也是必须引起我们做老师的关注的。
我跟大家分享这个案例，不是苛刻地要求做老师的我们必须将每一句话都说得在情在理，我只是觉得，这个案例带给我的反思是：在对待一些能力明显落后于集体的同学时，我们不仅应对他们“在嘴下留情”，也应在“心里留情”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 “嘴下不留情”只是对于一个身世不幸如陈璐的孩子的负面影响的冰山一角，它甚至会对一个孩子尚未成熟的心灵产生一生的影响，因为“年轻人的心甚至比老年人的心更加敏感”（《安妮日记》），面对这样的孩子，老师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嘴下留情”，更重要的是在心里摆正对他们的态度。一旦心里真正改变对孩子的看法了，自然就不需刻意要求自己“嘴上留情”了。
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说，教育是一种心灵的体操。它提醒我们，班主任工作不能仅仅是一种工作，它对我们提出的要求的确是够高的了，要做好它们，真的是一件劳心费神的事情。
过去听别人说教师这个职业很“神圣”，总觉得是一种客套式的恭维，后来听过这么一种说法：爱自己的孩子是人，爱别人的孩子是神，教师这个职业的神圣应该是从这个角度立的意吧，我想这就是对我们这份职业最崇高的褒奖，也是对我们这些做这份职业的人的最高礼赞了！
     最后，引用今年教师节我发给内地一位同事的短信来结束我今天的汇报，也当作是与在座的各位同仁们的共勉：
  我们都是从老师那里得到过智慧和恩惠的人，我们也曾给孩子们以智慧与恩惠。文明和进步就是这样薪火相传，我们庆幸在这样的队伍里！
祝大家快乐地工作，工作快乐！
                                                                       2010.12.21定稿

 在2010年德育工作会议上的发言：

                     反思有余念
                                 朱家玮
唐代诗人杜甫有两句诗，说：“人生感故物，慷慨有余悲”，意思是说，回想起以前经历过的人和事，就有一种感慨和忧思。他所表达的是怀旧的感情。我改了三个字，用“反思有余念”作我发言的标题。这里的“念”，并不是念念不忘的意思，而是忧思或不尽人意的地方。我做了很多年的班主任工作，自以为做得很不错，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许多薄弱的地方，或者是，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值得反思，这虽然很痛苦，但我觉得，如果正视它，勇敢的面对它，那么，它就能变成我们有用的经验。所谓“前事不忘，后世之师”，点点滴滴，对于我们的工作将会大有裨益。所以，今天跟大家一起来分享我做班主任工作的点滴体会。
我不敢谈经验，因为在我们学校这个卧虎藏龙之地，老师们带班都各有特色，可谓人人干得风生水起。我虽然是个老教师，但细细想来，在在座的各路“鲁班”们面前，尤感自惭形秽，实在没有搬弄斧头的勇气。思前想后，我想起了曾经带给我极大震撼的两则短信，这两则短信都是我的学生从我们学校毕业以后，在教师节那天发给我的。他们的短信提示了我在他们毕业以后再重新转过身来审视我在班主任工作中的得与失。那么，今天我就跟老师们一起来聊一聊他们给我的感悟、触动和反思吧。
第一则——刘蒙蒙的短信：我真的会爱我的学生吗？
2007年6月，我送走了来深圳所带的第二届学生。08年教师节，孩子们如潮的祝福短信和亲临的问候让我久久沉醉在被认可的满足中。但这一年教师节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也是最长的一条短信让我在很长时间里都不能平静，这则短信是刘蒙蒙发来的：
     朱妈，……猜猜我是谁？今天好几次拿出手机要给朱妈您发短信的……可每次我都是发到一半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觉得我有太多想说的了……朱妈……其实……我曾经恨过您……非常非常恨……您把我叫到全班同学面前一顿臭骂……您把我的作业本撕掉……您让我颜面扫地……您在我父母面前说我的不是……您说：我不可能考上普高……果真我没考上……来了中加……这里的老师不能说不负责……但与实验的老师相比……管的松多了……已经没有人整天拉着我们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了……才觉得被人管着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很奇怪……我在中加的状态要比实验好……好很多……我时常感觉……经过中考的洗礼……自己成熟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也坚强了许多……顿时感觉您初中三年的唠叨是多么的珍贵……忠言逆耳……确实如此……老师……我真心的感谢您……是您能想象到的最真切的感激……朱妈……谢谢您……另外您头上的白发有好多都是因为我……我一磕头……二磕头……最后……祝老师教师节快乐……如果他们有不听话的……您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的……教师节快乐……您最帅的学生：蒙蒙敬上……
这一则短信，用了我手机短信的整整8个单位，简直就是一封书信了。当时的时间已近凌晨，一屏屏地读下去，我顿觉睡意全无。在这些表面上的溢美之词中，那些如数家珍般列举出来的我曾经的言行，如钢针般刺得我眼睛生疼，它们像一记记重锤，将我整整一天的陶醉感砸得粉碎，逼着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这时的心情也随着字幕的滚动开始翻江倒海，我与刘蒙蒙三年间过的一招一式都放电影似的向脑海中涌来……

刘蒙蒙在我当时所带的九班，算得上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自初一以来，一直是各科老师最头痛的学生之一，不仅上课爱迟到，而且常爱捣乱，影响课堂纪律。如果上课时他是安静状态，那一定就是在下面玩东西，初三一个学期里，仅校长上课时间巡视就没收了他的手机三次。他聪明，特别善于耍小聪明；活泼，尤其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不写作业常交空本，课代表向老师交作业时他“榜上无名”，等老师改作业发现时，要么是上课时间，要么是放学时间，所以他常常有逃脱的机会。
我们之间最顽强的一次斗争，是为他不写作业的事。因为他常常交空的作业本，我在多次找他谈话无果后，有一天我把他叫到讲台上，让他跟全班同学解释不交作业的理由，他一脸的不屑说了两个字“不会”！然后便眼睛望向楼顶任凭我去数落，我一气之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掉了他的作业本，义正词严地警告他：这种行为是不诚信的表现，并责令他写五百字的检讨。不料他却倔强地一口反问我：班上这么多人抄作业，你为什么不管，偏偏只批评我？还情绪激动地陈述了他的“疑问”与理论： 我不写作业，是因为我不会，正说明了我诚信；那些抄作业的人才是真正的不讲诚信，为什么他们不受批评？我顿时哑然。
     第二天，刘蒙蒙的一纸“状书”再一次把我推到了尴尬的境地。在这份长达三页的揭发信中，刘蒙蒙一一 例举了班上抄作业的同学的名字，同时又反复强调自己的诚信，因为只有他是不会写就不写，而不是去复制他人的作业以应付了事的。伴随着这封信一起被交上来的，还有一卷MP3录音，内容大致是，刘蒙蒙用友好而轻快的语气问班上的同学：嗨，XXX，你在抄作业啊？这是他收集到的，能证明别人不诚信，而能洗刷他自己“清白”的“证据”！
    我很气愤，也很难过，同时，强烈地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苦口婆心的劝说、气急败坏的训斥都已经无济于事，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助！
    放学时间到了，刘蒙蒙事件我依然没有理出个清晰的处理决定，昏昏然走进教室，各科科代表们正在电脑“贴吧”上布置作业，见到“贴吧”，我突然心生一计，抄作业现象不是很普遍吗，我把这个难题交给大家，启动集体的智慧和力量，给刘蒙蒙动一次“大手术”，同时让那些抄作业的同学也来个自我反思，看看情况怎么样！
    于是，我在班上公布了事情的起因，并建议同学们去班级“贴吧”上，设专题讨论。于是，一场激烈的口舌之战开始了……
当天晚上，“百度贴吧”上新建了一个专栏叫“响应朱妈……”，刚开始同学们的语言都很含蓄，而且基本上都是匿名，显然同学们都在顾及彼此的情面。第二天上学，蒙蒙的表情是兴高采烈的，和平常一样不守纪律，而且态度更加恶劣，于是晚上有一个同学发了这样一个贴：
“本来还挺同情的，可是后来我发觉自己错了！同情他，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大家，没有一点难过。”
在这位同学的贴子下面，刘蒙蒙的回贴是：
“我为什么要难过？按照朱妈的说法他们抄作业就是合法的吗？”
他置大家的议论于不顾，依旧紧扣住抄作业的人不放。他的执迷不悟，终于激怒了同学们，有位同学用匿名发到：
“哼！两面派！亏我把你当兄弟，那些偶尔抄作业的同学只是想完成作业，或许真的有什么原因！而你却不写作业！根本没有把学习当回事，还拿我们这些同学当挡箭牌，你还说XXX同学抄作业，她只不过抄过几次而已，况且人家有原因，人家考试能进前三，你呢？”
    面对如此气愤的发言，刘蒙蒙依然在为自己辩护：
    “那个给朱老师的信,我是一时冲动才写的,当时一想到那些天天抄作业的人,老师却不说,心里真的不平衡,难道我也可以天天抄?”
     “抄作业难道就算写了吗?”
……
    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之后，刘蒙蒙似乎依然不明白大家为了什么而这样对他群起而攻之，于是，班长蒋格格实在按耐不住地参与了进来：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的错，还在说什么抄作业。抄作业和你自己犯的错误有什么关系？因为别人犯了错，所以你犯的就不算错？你拿别人的缺点来掩盖自己的缺点，本身就是一种逃避和开脱。而你星期一说什么他们是你的朋友，到了星期二为了自己却把那么多朋友出卖。最让人吃惊的是你居然到班上录音，太过分了吧！说什么心里不平衡，其实就是自己的借口！”
……
整整两周，这场“贴吧”上的激烈论战，留下了三百多篇回帖，后来我在班会课上，平静地给同学们谈了我读贴吧的体会，把我的感动真诚地告诉他们，当我含着抑制不住的眼泪对大家表示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时，刘蒙蒙走到讲台上，默默的面对全体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多少苦心劝戒，多少直言袒露，多少批评议论又伴随着多少真情流露。我以为，是同学们无数言语的劝说与鞭策，使刘蒙蒙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同学们造成的伤害与难以弥补的过错。千言万语尽在这一个男孩的鞠躬中深表无遗，面对他深刻的歉意，同学们也回应他以热烈的掌声，这掌声犹如风雨过后的彩虹，饱含着大家对他的原谅与期待。

蒙蒙的妈妈是个精明强干的事业型女人，自己很强势，对孩子的要求也很高，她总是密切跟踪着蒙蒙在校的一切情况，而蒙蒙则一点儿也不领情，所以母子两个常常起冲突。他妈妈自己独立做公司，经常会出差去外地，尤其是每次去西藏，通常就得十天半月，小学时他妈妈是请钟点工，帮蒙蒙在家做好饭以保证他的生活。进入初中以后，蒙蒙的学习和习惯都更加懒散，妈妈也无能为力。出差之前他妈妈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我，希望我多多关注他的动向。为了拉近与他的距离，我干脆将他接到我家里与我同吃同住，晚上再亲自辅导他的学习。这些工作做过以后，蒙蒙在学校与我的对立情绪明显有了改善，至少我认为他没有再次故意地与我为难。
为了不让他掉队，我动员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与他交朋友，时常鼓励他进步；为了让他不在同学们中感到孤立，我常常挖空心思从他少的可怜的随笔中寻找哪怕一个写得好句子，在全班大肆表扬；还有，他�8

  “我觉着你对下面的人有点横，这样不好。我觉着人呢，表面上看有高低，心里没有贵贱。咱这个大公司从上到下，就有点像一群往大树上爬的猴子，你在这尖上，下边员工呢，在下边，你要是不顾一切地往上爬，下边的人看到的都是你的屁股，你说屁股多难看哪！你要是时不时地扭头冲大伙来个笑脸，大家看到的都是你的笑脸，大伙一看你的笑脸，心里就敞亮；老看你屁股，心里就憋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大的幸福》老大对老二的话

“领导认为：他们骂的程度是与中考的成绩成正比的”。————几十年目睹之怪现象。